一个有才华的作家,不管他选择哪种形式……他总是着眼于他的时代,着眼于他的祖国最光辉、最优秀的人,并且着力描写为他们所喜欢、为他们所感动的事物。尤其是剧作家,倘若他着眼于平民,也必须是为了照亮和改善他们,而绝不可加深他们的偏见和鄙俗思想。

——莱辛《汉堡剧评》

自我之书(修订版)

维兰德的《阿里斯底波和他的几个同时代人》
[意]利茨玛 著 莫光华 译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0年11月, 425页, 29.8元
ISBN: 9787561781234

内容简介

《自我之书》是利茨玛研究维兰德的长篇小说《阿里斯底波和他的几个同时代人》的专著,其中谈到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问世时德语知识界的一些反应及其思想史背景,有助于我们了解德国启蒙时期的一些情况。利茨玛以维兰德的方式来研究维兰德,也就是说,以近乎小说的形式来探讨思想问题,非常好看,读起来很轻松。

这位古典语文学家颇有尼采风范:不仅对古希腊-罗马的古典作品了如指掌,而且对现代-后现代的种种“论说”也非常熟悉、看得很透,书中不时学尼采的样子,要挖苦“后现代”大师几句。如果德国的大学还能继续培育出利茨玛这样的古典语文学家,德国的大学就不会败坏下去———尼采当年就这样期待过。

目录

中译本说明(刘小枫)

绪论

第一章 《王制》

第二章 政治

第三章 哲学

第四章 莱怡丝

第五章 美学

第六章 《会饮》

附录一 维兰德评传

附录二 维兰德年表

精彩书摘

中译本说明


上个世纪收尾那一年(1999年),我在德国学术访问时,一位德国文学史的名教授请我吃饭———席间他随口问我喜欢哪些德语作家。我说,喜好有变化,年轻时喜欢浪漫派,现在喜欢莱辛、维兰德,但从未喜欢过歌德……

“谁?维兰德?就是那个Christoph Martin Wieland?”教授正要把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听我说到维兰德,牛排就停在了半空,最后回到餐盘。

老教授放下手中的刀叉,双手扶着餐桌,两眼死死盯着窗外远处某个地方,好一阵子没有说话。后来,我终于等到他把脸转过来,听见他用迟缓的语调说:现在我们德国的大学已经没有人读维兰德了……可怕的遗忘!如今的文学史研究和教学,热门的是现-当代文学。老实说,无论就语言功力、学识广博和思想深度来讲,有几个现当代作家赶得上维兰德?大学文科如果不把古典文学大师的作品作为研究和教学的主体,只会沦为快餐文化的附庸……

见到老教授难过的样子,我赶紧宽慰他说:我们的德语文学界似乎也没有谁在研读维兰德,好些学德国文学的兴许还没听说过维兰德哩……我身边另一位在座的同伴也赶紧插话:我们的大学正在与国际接轨,大学外语系有“外报阅读”、“科技德语”一类课程,却没有古典文学课程。从前的外语系以教古典文学作品为主,如今的外语系不过是在培养会说外国话的机器……

我们也在与“国际接轨”呵,学美国大学……老教授说,美国就是如今的“国际”,我们的大学时兴不知所谓的“文化研究”,我要是现在做大学生,可真就惨咯……

我们七嘴八舌地把话题转到了维兰德身上。

维兰德(1733-1813)是德国启蒙运动中的重要代表,作家、批评家,也是古典学家,史称德国小说的鼻祖。老教授说,如此集学者和作家于一身、对古典和现代两边都了如指掌的大师,德语文化史上真还数不出几个来;他创办的著名评论刊物《新德意志信史》在德国文化史上产生过深远影响;担任爱尔福特大学哲学教授期间,维兰德研究古希腊史学和卢梭哲学,还翻译了莎士比亚的22个剧本,晚年转而从事古希腊、罗马文学翻译(翻译了阿里斯托芬、色诺芬、贺拉斯、卢奇安、西塞罗等人的作品)———我接过话头说,维兰德翻译色诺芬你知道是为什么吗?不是单纯的爱好,而是为了清除当时正在兴盛起来的康德哲学的“流毒”(用维兰德的语词)。维兰德的小说创作带有深刻的思想史意涵,哪里是现代和当今的小说家可比的……长篇小说《阿里斯底波和他的几个同时代人》篇幅长达千余页,无异于以文学的写作方式来反驳和抵制康德的新形而上学,我觉得是有意识承接阿里斯托芬和色诺芬的风范。

你为什么会喜欢上维兰德?老教授突然问我。我正在脑子里组织德语以便说出我的看法时,我的同伴嘴快,他说:要是我们的新儒家大师牟宗三读过维兰德,就不会像堂吉诃德对风车作战那样与康德搏斗了,真可惜他做了那么多无用功……

你怎么认识维兰德的呢?老教授接着问。

这得感谢利茨玛(Jan Philipp Reemtsma)的《自我之书》(Das Buch vom Ich,1995年初版),我回答说———此人是批评家、文学史家,但出身于古典语文学专业,《自我之书》是他研究维兰德的长篇小说《阿里斯底波和他的几个同时代人》的专著,其中谈到康德的《纯粹理性批判》问世时德语知识界的一些反应及其思想史背景,有助于我们了解德国启蒙时期的一些情况。利茨玛以维兰德的方式来研究维兰德,也就是说,以近乎小说的形式来探讨思想问题,非常好看,读起来很轻松。

我还觉得,这位古典语文学家颇有尼采风范:不仅对古希腊-罗马的古典作品了如指掌,而且对现代-后现代的种种“论说”也非常熟悉、看得很透,书中不时学尼采的样子,要挖苦“后现代”大师几句。如果德国的大学还能继续培育出利茨玛这样的古典语文学家,德国的大学就不会败坏下去———你知道,尼采当年就这样期待过。从利茨玛和他的《自我之书》身上,你不是可以看到一线希望么?

有意思!我要去买这本书来读———老教授说完这话,终于把那块牛排送进了嘴里。

刘小枫

2006年8月

于中山大学比较宗教研究所

德国古典文学与宗教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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