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要做出说服的努力。而且,如果我们考虑到并不是一定要不计代价说服清教徒,而是这种说服在社会上完全足以鼓励潜在的受害者抵御其恶劣影响,那么这种努力也许就不是那么希望渺茫了。……虽然可能无法说服清教徒改变他们的做法,但也有可能说服社会去怀疑他们是文明的无知敌人。 

——沃格林《政治观念史稿》卷五

《大学》《中庸》讲疏

陈柱 编 田探 编注
华东师范大学出版社
2019年08月, 233页, 48元
ISBN: 9781567593961

内容简介

本书收录了陈柱先生在高校任教时为大学生讲《大学》《中庸》的讲课稿四种,其中《大学》讲义一种(《大学通义》),《中庸》讲义三种(包括《中庸通义》、《中庸参注》、《中庸讲记》)。故而命名新书为《<大学><中庸>讲疏》。

目录

編注説明

中庸通義

中庸注參

中庸講記

大學通義

主要引用書目

精彩书摘

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修道之謂教。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是故君子戒慎乎其所不見,恐懼乎其所不聞。莫見乎隱,莫顯乎微,故君子必慎其獨也。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發而皆中節,謂之和。中者,天下之大本也;和者,天下之達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萬物育焉。  柱案:命,生命也。天命之謂性者,天所生之物,各有其自然之性也。性者,生而自然有者也。性字,從心從生,古即以“生”字爲之。人生之性本無分善惡,惟可以爲善、可以爲惡而已。率,篆文作。《説文》云:“捕鳥畢也。象絲網,上下其竿柄也。“蓋此器四旁爲竹竿,中間爲網,末直筆象人所牽之繩。鳥至則人由遠方牽其繩,使器蓋下,則鳥在網中矣。故“率”字之誼同“義”,就鳥在網中而言,則有範圍統制之誼;就人所牽之繩而言,則有從由遵循之誼。由範圍統制之説而言,率性之謂道,則荀子性惡之説所由創也。何也?人性惡,故必須有道焉以範圍統制之,而後可以至於善,故曰“率性之謂道”也。斯道也,何道也?則荀卿所謂禮也。有從由遵循之誼而言,率性之謂道,則孟子性善之説所由起也。何也?人性本善,然祇須能遵循其性而長養之,則自然至於善,故曰“率性之謂道”也。斯道也,何道也?則孟子所謂仁也。率性之謂道,立己之事德性自立之事也;修道之謂教,立人之事使他人德性立也。何也?廣修此道,使天下之人皆能由之行之,此聖人所以貴乎教也。孟子之教,仁教也孟子重視內心之仁;荀卿之教,禮教也荀子重視外在之禮。故言仁莫善於孟子,言禮莫善於荀卿。以“率性”二誼之不同,故遂分孟荀性善性惡兩派。

《中庸》,蓋子思述孔子之恉而作。故此節言性,尚未判言性之本善本惡。然子思之恉,則必偏於性善,故孟子受業於子思。《史記·孟子列傳》稱孟子受業於子思之門人◎一本門下無“人”字,遂大倡性善之説。荀卿言性惡,故於《非十二子》篇 《非十二子》篇以子思與孟子同譏也。

“率性之謂道”,由孟子性善之説,則道即性也、命也。性命豈可須臾離吾身乎?故曰:“道也者,不可須臾離也,可離非道也。”由荀卿性惡之説,則道即禮也,禮所以化惡爲善者也。“鸚鵡能言,不離飛鳥;猩猩能言,不離禽獸。人而無禮,雖能言,不亦禽獸之心乎!”《禮記·曲禮》故亦曰“道不可須臾離也”,離之則禽獸而非人矣。離之而猶得謂之人者,則韓子韓愈所謂“道其所道,非吾所謂道也”《韓愈集·原道》。

“慎獨”二字,爲聖學最要之功夫。《大學》曰:“小人閒居日常居處爲不善,而著彰顯其善。人之視己,如見其肺肝然,則何益矣!此謂誠於中,形於外。故君子必慎其獨也。”與《中庸》之説最足相證。《孟子》七篇無慎獨之説,然其言牛山齊國郊外的小山之木,惡wù旦旦天天而伐;仁義之心,畏旦晝之梏此二典均出自《孟子·告子上》,則亦猶慎獨之意也。慎獨者,致誠之道也。孟子曰:“反身而誠,樂莫大焉。”《孟子·盡心上》是孟學之慎獨也。荀卿《不苟篇》曰:“君子養心,莫善於誠。致誠則無它事矣形容已經很完備了。唯義同“惟”仁之守言恪守仁義,唯義之行。誠心守仁則形表現於外,形則神神妙,神則化變化、化育矣;誠心行義則理有理性,理則明內心清明,明則變矣。變化代興更迭興起,謂之天德。天不言而人推高焉,地不言而人推厚焉,四時不言而百姓期焉指百姓可以預期四時之運行。夫此有常以至其誠者也。君子至德,嘿同“默”然而喻,未施而親,不怒而威。夫此順命,以慎其獨者也。善之爲道者,不誠則不獨,不獨則不形,不形則雖作於心,見於色,出於言,民猶未若從也。”此荀學慎獨之説也。方比較諸孟子,其説爲詳矣。

喜怒哀樂未發、既發之説,可以電學明之:凡物體之電,皆有陰陽即負電与正電;當其未經摩擦之時,不見其電也,無所謂陰陽也,是猶喜怒哀樂未發之中也。及其一經摩擦,則陰陽二電各趨一端,是猶喜怒哀樂發,而皆中節之和也。人之喜怒哀樂何以謂之中節?孟子言“文王一怒而安天下之民”,“武王亦一怒而安天下之民”《孟子·梁惠王下》,是怒之發而中節者也。《史記·項羽本紀》屢言項王大怒,卒之有垓下之辱,是怒之不中節者也。小而言之,《論語》言“夫子時然後言,人不厭其言;時然後笑,人不厭其笑”《論語·憲問》,是樂之中節者也。由是而推孔子之“仁者不憂,智者不懼”《論語·子罕》,孟子之“樂民之樂,憂民之憂”《孟子·梁惠王下》,范文正范仲淹之“先天下憂而憂,後天下樂而樂”《岳陽樓記》,皆發而中節者也。

大抵聖人則發而自能中節,此孟子所謂率性之謂道也。衆人則須聖人爲之禮以節約束之,而後能中節,此荀卿所謂率性之謂道也。《荀子·修身篇》曰:“凡用血氣、志意、知慮,由禮則治通,不由禮則勃通“悖”亂提僈鬆弛緩慢。食飲、衣服、居處、動靜,由禮則和節,不由禮則觸陷生疾;容貌、態度、進退、趨行,由禮則雅,不由禮則夷固僻違指乖僻不和,庸衆而野平庸粗野。故曰人無禮則不生,事無禮則不成,國家無禮則不寧。”蓋人之飲食、衣服、動靜、進退,無不須禮以節之,否則必至於太過或不及也。

……

作者简介

作者陈柱(1890-1944),字柱尊,号守玄,广西北流人。所著经史子集之属,远有所稽,近有所考,明源流本末,辨义理辞章,且多能与现代思想相发明,阐发宏深,实开国学之新境界。一生撰述宏富,其中以《子二十六论》、《公羊家哲学》、《老子集训》、《文心雕龙增注》、《墨学十论》、《中国散文史》等书最为精辟。

编注者田探,陕西汉中人,西北大学历史学学士、硕士,南京大学思想史博士。现为重庆大学人文社科高等研究院哲学中心讲师,主要研究方向为儒家哲学、政治哲学。主持省部级项目一项,发表专业领域论文十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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