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如何都要做出说服的努力。而且,如果我们考虑到并不是一定要不计代价说服清教徒,而是这种说服在社会上完全足以鼓励潜在的受害者抵御其恶劣影响,那么这种努力也许就不是那么希望渺茫了。……虽然可能无法说服清教徒改变他们的做法,但也有可能说服社会去怀疑他们是文明的无知敌人。 

——沃格林《政治观念史稿》卷五

书讯 | 周易集解补释 | 吴小锋整理




周易集解補釋 | 曹元弼著 | 吳小鋒整理

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19

整理前言

 

吴小锋 撰


《周易》,傳自先秦,淵源甚古,乃華夏先祖認識天地自然的智慧精髓。“易道深矣,人更三聖,世歷三古”(《漢書·藝文志》),漢人以易當五經之原。

《周易》分三個部分,卦象、卦爻辭與十翼。相傳卦象伏羲作,卦爻辭文王與周公作,十翼孔子作。《周易》本身的發展與成書,可能更為複雜,分此三部分,系之以相應的作者,可以代表視之。《周易》最終編定為目前的篇章結構,時間在西漢。漢尊儒術,易經作為五經之原,備受重視,研習者眾。其中佼佼者,在西漢如孟喜、焦延壽、京房、楊雄等,在東漢如荀爽、鄭玄、虞翻等。至三國,政治與時代思想品質大變。漢代經學的整體形象,如熹平石經一般,在東漢末年的黃巾起義中被砸碎。東漢轉為三國,大一統的局面分崩離析,到唐代開國統一,期間斷斷續續戰亂四百年。兩漢至魏晉,學術從經學變為玄學,與政治生態有莫大關係。玄學以王弼(226-249)為代表,這個天才般的青年,二十出頭就注完了《周易》和《老子》,影響至今。王弼以“得象忘言”、“得意忘象”之旨,掃象而說易,一改漢人以象數說易的踏實學風,易漸漸化為三玄之一。唐朝開國制典,貞觀十六年(642)年頒行《五經正義》,于易經,孔穎達選取王弼注作疏,奠立王弼注易思路的正統性。

兩漢象數易,式微于魏晉,《周易正義》出,更至於衰亡之境。幸有蜀地道士李鼎祚,搜羅東漢以來古注近四十家,于寶應元年(762)編成《周易集解》,獻于代宗。自序曰:“采群賢之遺言,議三聖之幽賾,集虞翻、荀爽三十餘家。刊輔嗣之野文,補康成之逸象,各列名義,共契玄宗。”今所見唐以前的周易古說,尤其大部分漢易資料,基本依賴於此書得以保存,可謂居功至偉。

漢人研習易經,多言象數,因易經文辭皆非隨意系之,背後有其象數支撐,“卦有小大,辭有險易。辭也者,各指其所之。”(《周易·繫辭上》)指其所之,即含象數變化。象數及其變化規律,本質乃陰陽消息之紀,討論象數及其變化,是為深入理解陰陽消息及其規律。《周易·繫辭上》曰:“君子居則觀其象而玩其辭,動則觀其變而玩其占”。玩辭的前提在觀象,若掃象不觀,徒玩其辭,辭成浮辭,說義萬千仍空虛無根。可惜《周易集解》所保留之漢易資料,自《集解》成書之後,幾乎無人問津,直到清代。

清代反思明亡教訓,有漢宋之爭。漢學一路向上,考鏡學術源流,于易經能從宋易追溯至漢易,《周易集解》在這種風氣之下,開始重新為學人所重視。經過惠棟、張惠言、孫星衍等人的努力,《周易集解》的各家易例逐漸明朗。至李道平(1788-1844)著《周易集解纂疏》,漢易中各家易例的繁難處,開始逐漸清晰。不過,《集解》中各家易例之間的精微差異,《纂疏》仍有頗多力不能逮之處。真正對《周易集解》做庖丁解牛般的研讀,讓各家易例各自成法,並能對其作提綱挈領般的評述,當屬曹元弼的《周易集解補釋》一書。

曹元弼(1867-1953),字穀孫,又字師鄭,晚年號復禮老人,江蘇吳縣(今蘇州市)人。早年學于南菁書院,師從禮學大家黃以周,與唐文治、張錫恭等人同學。二十四歲成《禮經校釋》,為學林矚目。之後隨張之洞,講經經世,循張之洞《勸學篇》治經之法,欲撰《十四經學》,最後成《周易學》、《禮經學》、《孝經學》三種。辛亥之後,閉門著述,以發明鄭注為核心,著《周以鄭氏注箋釋》二十八卷,《孝經鄭氏注箋釋》三卷,以及《古文尚書鄭氏注箋釋》四十二卷。其間,尚有《大學通義》、《中庸通義》、《複禮堂文集》等,一生著述累積三百余萬字,卓然一代經學大家。

曹元弼一生精力所焠,主要在禮學與易學。《春秋左傳·昭公二年》,韓宣子在魯觀禮,見《易象》與《魯春秋》,曰:“周禮盡在魯矣”,知易象即禮。易究天人之奧,其理落實人世可見可行為禮。易與禮,上通而下達,此曹元弼學問之規模與眼界所在。

曹元弼的易學作品有三種,《周易學》八卷,《周易鄭氏注箋釋》二十八卷,《周易集解補釋》十七卷。《周易學》,是曹元弼早年在張之洞處,講習諸經大要時所著,為《周易》一書提要勾玄,可當《周易》一書之通識。

《周易鄭氏注箋釋》,自1911年至1926年,積十七年之功而成,煌煌二十八卷之巨。《箋釋》以鄭注為主線,以荀爽、虞翻等古注為箋,以清人易說為釋,附加己意,體宏而思精。1920年,《箋釋》開工十年之後,上經撰畢。自覺是書卷帙浩繁,不便初學。於是本諸易簡之法,由淺入深、由博反約之旨,在《箋釋》的基礎上,另撰《周易集解補釋》一書,與《箋釋》高低搭配,齊頭並進。《補釋》與《箋釋》意圖不同,故撰寫方式不同,二書主要區別有八點,已經交代在《周易集解補釋序》中。

《周易集解補釋》一書,顧名思義,以李鼎祚《周易集解》為底本,為之補與釋。《補釋》在《集解》所收錄的古注基礎上,補入《禮記》、諸子、《史記》、《漢書》等古籍中相關易說。並對古注與補注,參合惠棟、張惠言、姚配中等人的理解,加以疏釋。漢易多言象數,本就艱深,再加上各家易例不同,思路不同,對初學而言,可謂寸步難行。《補釋》之成書,于各家易說條分縷析,使其各得其所,又能相互發明,見其會通,非極精漢易而德性淳厚者不能為。

筆者六年前始知漢易之重要,找來李道平的《周易集解纂疏》硬著頭皮讀,進展極其緩慢。後來覓得曹元弼《周易集解補釋》一書,與李道平《纂疏》相互參考,始知《纂疏》之未盡處,同時對曹元弼《補釋》中展露的學風與學養佩服之至。於是,花了一年時間,整理此書,供自己與身邊好友研習之用。一晃五年,如今重進校對一過,供易學愛好者閱覽。


转自“同济哲学”公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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