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有才华的作家,不管他选择哪种形式……他总是着眼于他的时代,着眼于他的祖国最光辉、最优秀的人,并且着力描写为他们所喜欢、为他们所感动的事物。尤其是剧作家,倘若他着眼于平民,也必须是为了照亮和改善他们,而绝不可加深他们的偏见和鄙俗思想。

——莱辛《汉堡剧评》

“古希腊诗歌丛编”出版说明

 

自荷马和赫西俄德以来,古希腊诗歌就承负起教育希腊人的使命,“故正得失,动天地,感鬼神,莫近于诗”。流传至今的古希腊诗歌大多是合唱诗歌(或者合唱诗歌辑语[fragments]),传诵这些合唱诗歌,便是城邦民的教化过程(柏拉图,《法义》654b)。正是这一关乎民众性情的教化性质,使得古希腊诗歌具有与现代诗歌几乎截然异质的品性。从根本上讲,古希腊诗歌关涉的是什么样的生活方式(政制)最好,而非仅仅是个人的在世欢欣和痛苦。对我们来说,研习古希腊诗歌不是出于文人雅兴,而是为了理解西方文明的根基、品质和源流。

古希腊诗歌的翻译和研究在我国学界迄今未受重视,语文不通固然是原因之一,但究其根本,缘由更在于现代诗歌品味的拘囿和哲学在现代文教制度中的霸权地位。西方现代诗歌进入中国,既摧毁了中国传统诗歌的表达方式,也阻碍了西方古典诗歌在中国的流传。从接受顺序上讲,现代诗歌反倒显得比西方古典诗歌更为“古典”。这不单是时间的错置,更是一种思想品位的颠倒。由此带来的后果有两个:一方面,我们长期漠视西方古典诗歌,另一方面,即便研读古典诗歌也不免带上种种现代(或“后现代”)的理论框架——我们非常喜欢尼采,却对尼采的如下教诲视而不见:“在古代抒情诗面前,我们的现代抒情诗显得就像没有头颅的神像”。哲学成为学院之王,是康德以后的事情,随着哲学普及教育的兴起,传统的生活方式和德性传统一再遭受哲学式的鞭问——通俗哲学最终得以取代传统诗教,现代诗歌(或者文学)也随之沦为生活的调料。

我国向有温柔敦厚的诗教传统,帝曰:夔!命汝典乐,教胄子,直而温,宽而栗,刚而无虐,简而无傲”(尚书•舜典)。本工作坊策划这套丛编,旨在通过学习西方古典诗教传统,增进我们对自家诗教传统的体认。荷马、赫西俄德和品达三位大诗人影响尤为深远,传世作品的篇幅也相对较多,西方学界的翻译和研究汗牛充栋,本工作坊均独立立项,“古希腊诗歌丛编”则收录其余古代希腊诗人的诗作:一,编译笺注体汉译诗歌文本,二,采译西人研究古希腊诗人和诗歌的佳作。

 

古典文明研究工作坊

西方典籍编译部丁组

201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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