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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言稿】要发扬科学精神——瞿霭堂先生在第三届“U50”会议上的讲话

发布时间:2016/12/13
标签: 瞿霭堂




一、首先,感谢这次青年学术交流会给我这个机会,听青年才俊们的学术报告。使我有机会学习一些新的知识。事实上,今天各位的报告,我很多地方都没有完全听懂,说明我的知识结构已经远远落后于青年学者。这种青老结合互动互得的方式,很值得推广。记得三十年前,北京市语言学请刚刚硕士毕业的王洪君做学术报告,台下也是一些506070后,那时我是50后,现在那些当时的6070后都作古了,但那次报告是很成功的,也是改革开放后第一次这种青老结合互动形式的学术活动。今天,王洪君已经成为语言学界的知名学者,而且已经退休。希望这次的青年才俊个个都像王洪君一样,成名成才,成为新一代中国语言学栋梁。

    第二,这次交流会由人大组织,我是人大的老师,算是半个主人,希望今天来参加这个活动的同学和朋友,感谢今天来参加这次学术活动的老专家和学者,他们都是已经7080后的人了,除了我之外,都是在各个领域里取得很高成就的专家,他们在这么冷的天气和繁忙的学术活动中抽出时间来参加,给青年才俊们指点和鼓气,非常难得。对推动语言学科发展和学术研究,一定会起到很好的作用。

    第三,不用讳言,人大原来语言学科与社科院、北大、师大比较是相对落后的。我从社科院来人大11年。当时,是来接胡明扬老师的班,我来后,他第二年就退休了,中文系只有我一名教授,两个副教授都调走去当行政领导,我一个教授和一些讲师成为语言学的班底,包括现代汉语、古代汉语和语言学班底。我工作11年竟没有调进一个语言学专业的老师。学术水平是比较低的,我们申请语言博士点都在苏州大学之后。我工作11年,开了13门新课,成了万金油教师,没有人开课,是非常无奈之举。这个记录恐怕很难有人打破,今后也无须再打破了。近七八年,有了长足的进步,语言学科调进了大量中青年教师,有的是海外归来的,有的是其他学校的骨干和独挡一面的教授,也有出自名门的青年学子,不到几年都已经成为教授和副教授,成了文学院语言学科的骨干,在文学院基本上建成了一个具有一定影响力的学科。我在职那些年,文学院很少有人在中国语文和方言杂志上刊登文章,现在在这些知名的杂志上,包括国外的杂志,已经常常能见到我们文学院教师的名字。今天,文学院举办这样的交流会,还举办各种语言学有关的会议,在我那个时代一次也没有的。我很为这样的进步和发展高兴。

    第四,我实在对今天各位的学术做什么具体的评价,只是觉得水平很高,值得我学习。我想说一点,就是科学精神。什么是科学精神,就我的认识,特别是对中国语言学界现状的一点看法和反思。我觉得在中国,至少科学精神,目前要注意三个方面:唯物精神、批判精神和创新精神。

    1.唯物精神。科学没有国界,但是社会科学的指导思想和学术导向是有国界的。改革开放以来,社会科学界,包括语言学界,一些唯心的思潮有点过头。在课堂上大讲笛卡尔、維特根斯坦、乔姆斯基,吸收这些人思想中的有用部分,没有问题,问题是照单全收,不是批判的吸收。这就有违我们的指导思想和学术方向的引导了。去年语言所的卫志强主编重新修订增补出版了《马克斯恩格斯列宁斯大林论语言》。这本书我们那个时代是人手一本的。不敢说读得滚瓜烂熟,至少说到哪能找到哪。建议大家抽空翻翻,与你所学到的国外哲学比较一下,我想无论你是否同意他们的观点,至少在里面你能找到唯物的精神。

    2.批判精神。现在至少语言学界缺乏这种精神。这是科学的精神。学术的发展是建立在批判的基础上的。没有学术批判就没有学术的进步和发展。以乔姆斯基为例,曾经风行一时,在国外却有很多批评的文章,由此创造不同的理论和建立不同的学派。我只看到中国学者的介绍和一些应用,很少看到中国有人对这种理论进行批评和讨论。批判的精神当然也包括对前辈学者的成果。中国语言学界大多各做各的,对前人吹捧的多,批评的少,这是不太正常的。近年,以网络、微信和QQ上我们可以看到大量对前辈学者的介绍,奇怪的是,只介绍经历,很少介绍具体的成果,比如某种理论和方法,一些值得重视的观点等。特别炒作赵元任。他当然是大师,但介绍的都是他的经历和趣闻轶事。他的现代汉语语法的观点,他的《音位分析的多功能性》文章中的经典观点,却一字不提。经历和成功是不能复制的,但学术的成果则可以流传,启迪后学。这种现象也是缺乏批判精神的一种反映。

    3.创新精神。今天的报告就体现这种创造的精神。但是,目前语言学界有一股崇洋媚外的风气,中国人的创造和发见,没有人理睬,甚至根本不看,更不要说引用了。外国人的一个方法或观点,立即加以理论和学说的桂冠,用中国的资料去套外国的理论。这种研究不是不能做,只是过分就不对了。我去开会,青年学者给我一篇论文,用的是繁体字,引用的参考文献全是外国著作,而研究的却是中国的语言。一看就知道是要投国外杂志的。这恐怕与我们过分强调SSCI和与国际接轨有关。我对与国际接轨是有看法的。什么可以接轨,什么不可以接轨,要弄清楚。中国汉语和民族语言的研究,无论是古代、近代和现代,很多方面是属于世界前列的,应该是他们与我们接轨,怎么反而要我们与他们接轨呢?如果这样接轨,中国的学术永远只能跟别人的后面,永无出头之日。而中国自已的宝贝,将永远埋没在地下了。中国人自已要创新,自已的创新要自已人先认识,中国人自已先发扬。创新是永远不可能从接轨中成大气候的。